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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太自贸区若想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如何处理与“跨太平洋(601099,股吧)伙伴关系协议”(TPP)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的关系将成为关键。TPP代表了高质量、强约束的制度性合作。RCEP则更偏向于东亚方式的合作,即自愿、灵活、开放和浅制度化的功能性合作。

  11月9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开幕式上发表了题为《谋求持久发展 共筑亚太梦想》的演讲。

  习近平指出,我们要精心勾画全方位互联互通蓝图。亚太互联互通和基础设施建设不仅是实现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前提,更事关各方长远发展。我们要共同致力于构建覆盖太平洋两岸的亚太互联互通格局,通过硬件的互联互通,拉近各经济体的距离,为联接亚太、通达世界铺设道路;通过软件的互联互通,加强政策、法律、规制的衔接和融合,携手打造便利、高效的亚太供应链;通过人员往来的互联互通,促进人民友好往来,让信任和友谊生根发芽。

  而就在此前,外交部长王毅表示,预期今年APEC会议有望在包括启动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进程在内的3个主要方向上取得新的突破。

  顺应趋势落实自贸区构想

  近年来,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始终是APEC的热点议题之一。

  由于APEC成员国经济发展水平、国家体制、文化等方面差距巨大,让其长期不能像北美自由贸易区或者欧盟那样,通过机制化条约做出合作规范。因此可以说,凝聚APEC这个组织的不是一个条约,而是一种共识,即推动亚太经济自由化的愿景。而在北京召开的本届APEC会议上,中国正在把共识变成实际行动。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姚新超教授对《中国产经新闻》记者表示,自贸区是未来国际经济一个非常重要的大趋势,可以说这次中国能够借着APEC会议的契机来推动亚太自贸区的建设,既有经济意义也有政治意义。一方面可以制衡以美国为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避免中国陷入被动的局势,另一方面在APEC框架下的21个成员国大部分都是亚洲国家、发展中国家,团结和整合这部分力量对中国来说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好事。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不断提升,在国际经济事务当中应该要尽可能地扮演主导型的角色。

  “从全世界来看,现在的国际经济主要有两种体系,一种是多边体制,也就是WTO,可是从2002年谈判到现在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150多个国家各有各的利益,很难让步,所以多边贸易体制依然还是在多哈谈判的框架下,再没有什么新的进展。作为WTO的实际控制者,美国现在也觉得无能为力,因此另辟蹊径与多国签订了自贸区协议,也就是第二种经济体制。目前,与美国、日本、欧洲等发达国家相比,中国签订的自贸协定数量还不是很多,而且与发达国家签订的很少。在这种背景下,中国积极主导建立亚太自贸区可谓正当其时。”姚新超说道。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亚太自贸区自提出已近十年,最早是在2004年由加拿大提及,2006年美国在河内APEC会议上正式提出,真正形成共识是在2010年日本举行的APEC会议上,领导人专门为这个议题发表了声明。自2010年以后,亚太自贸区的问题虽然每年都会被提及,可是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本届APEC会议,中国方面也不会要求各方马上进入到谈判阶段,只是想为谈判进行一些准备工作。”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学部委员张蕴岭教授对《中国产经新闻》记者说道。

  关于近十年来亚太自贸区进展缓慢的问题,姚新超表示,原因是多方面的。亚太地区在地理上范围太大,涉及到美国、澳大利亚、日本、中国,还有很多小国,无论是在经济实力还是政治体制上差别都很大,各国之间的利益纠纷也很复杂,很多事情都很难调解。自贸区实际上就是互相开放市场,但很多小国并不愿意开放市场,因为这意味着外国的产品和服务进入国内,必然会冲击到本国的经济利益。尤其是很多国家的执政党要看选民的眼色,如果开放市场造成本国人民失业,就一定会影响当局的支持率及执政地位。因此对于一些经济实力较为弱小的国家来说,自贸协定确实存在危机和挑战。

  “利益差别也是一个重要原因。统一的亚太自贸区进程一直进行不下去,是因为各国分歧很大,各自考虑本国的利益,所以就形成了很多双边的、三边的、次区域的自贸区。因此,美国在发觉提出FTAAP没有回响之后,认为通过APEC框架无法推动亚太统一的一体化进程。另外,成员国中有很多的发展中国家,比如中国和东盟各国,在这些地区需要过多地考虑市场准入、发展环境等问题,而美国需要的是宽松的环境和低劳动成本,所以美国试图制定新的规则,通过TPP来进行全面开放和边界内的规则统一。”张蕴岭补充说道。

  循序渐进整合自贸区规则

  近年来,APEC及若干成员经济体为推动亚太自贸区也进行了大量基础工作。2009年,韩国提出了一份详尽的研究报告,分析和测算了亚太自贸区对所有21个成员经济体的利弊,并建议与经合组织、国际开发银行、联合国贸发会议、联合国亚太经社会、世贸组织和亚洲开发银行进行合作。在FTAAP的基本路径上,各国基本可以达成共识,即包容和整合。如何承认包容性、差异性,又力求整合普遍适用的亚太自贸区规则,的确是一个艰难的重大工程。

  “亚太自贸区是在APEC这个框架下区域一体化合作的一个大趋势,现在分散的自贸区比较多,尤其是以美国为主导的TPP和以东盟为主导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这两个大自贸区的谈判涵盖了大部分的APEC成员,把其整合起来困难很大。但是,如果亚太自贸区能够进入实质性的准备工作,就会有效地避免亚太地区的市场分割以及各自贸区不同规则可能导致的混乱局面。”张蕴岭对记者表示。

  事实上,想要在APEC的框架下整合TPP和RCEP十分不易。姚新超坦言,因为各协定之间的条款有很多重叠,而且会涉及到每个国家的具体利益,在一些责任和义务的履行上会很复杂,因此虽然FTAAP议题的设想很好,但是将来实现的困难的确很大。

  显而易见,亚太自贸区若想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如何处理与TPP和RCEP的关系将成为关键。业内人士认为,TPP代表了高质量、强约束的制度性合作。RCEP则更偏向于东亚方式的合作,即自愿、灵活、开放和浅制度化的功能性合作,这反映了东亚国家在长期合作中积累的本土经验,符合东亚成员的条件和特性,并得到东亚国家的广泛认同和普遍支持。

  中国商务部国际司司长张少刚表示,在本次会议上,要启动亚太自贸区有几个方面的工作要做:“启动亚太自贸区的研究,在实现路径上第一是信息共享,开展自贸区的经验都摆在桌面上沟通交流,增加透明度;第二开展案例研究,看看哪个规则更好,更具有普适性;第三是研究路径,在了解的基础上,怎么干这个事情,通过RCEP和TPP的叠加,做个加法,整合一下?还是说另起炉灶,还没定,这个现在很难说。”

  对于亚太自贸区的实现路径,有美国学者认为主要有以下四条:一是由TPP扩容形成FTAAP;二是由RCEP扩容形成FTAAP;三是将TPP和RCEP融合成为FTAAP;四是围绕TPP和RCEP形成一个“伞形协定”(umbrellaagreement),也就是人们期待的FTAAP与TPP和RCEP并行存在。

  由于TPP某些条款的标准太高,难以被RCEP成员接受;而RCEP的贸易投资一体化程度又低于发达经济体成员的预期,完全整合TPP和RCEP面临很大困难,美国专家认为由前三种方案建立FTAPP均不大现实,比较有希望的是第四种方案。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研究员杰弗里·肖特认为,可以考虑将TPP中的一些“硬”性元素和RCEP中的一些“软”性元素混合起来形成FTAPP,这样中国不需要直接加入TPP,而TPP成员也不用降低自身的高标准,对中美两国都比较具有吸引力。

  美国智库东西方中心资深研究员、布兰代斯大学国际金融学教授彼得·皮特里表示,FTAAP可在关税减让、服务业开放、知识产权规则等方面设定介于TPP和RCEP之间的中间标准水平,这样在亚太区形成一个多层级的自贸体系,APEC成员可以自由选择接受RCEP、FTAAP或者TPP的标准,到最后汇合成高标准的贸易体系。这既可以通过越来越多的成员加入TPP实现,也可以通过逐步升级FTAAP来实现。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威廉·西蒙政治经济研究中心主任马修·古德曼指出,虽然TPP和RCEP并不能完全整合在一起,但现在可以开始就协调这两大自贸协定的某些共同规则进行讨论,比如贸易便利化、海关程序等,因为有些成员同时参加了这两个自贸协定的谈判,并不希望出现规则不一致的情况。

  中国时隔13年后再次成为APEC峰会及系列会议东道主,肩负着极大的历史责任,同时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对此,中国商务部国际司司长张少刚表示,在进行亚太自贸区建设的过程中可能不会一帆风顺,但中国仍然希望能够通过亚太自贸区的建设,来让APEC的每个成员都参与到规则制定的过程中,构建更加公平的贸易体系。张少刚说:“我们希望通过亚太自贸区的能力建设,提高特别是发展中成员参与谈判的能力,参与规则制定的能力,追求自贸区成果利益的最大化。”

  随着中国国力的不断增强,经济总量和外汇储备都相对充足,有这些作为基础,中国应该向世界更多地展示自身的优势和实力,努力提升中国在国际社会上的地位和话语权。借着今年的APEC北京峰会,希望中国能体现出新的智慧和协调能力,取得实质性的进展。“中国积极推动FTAAP,提出路线图,倡导各成员国能够采取行动进行联合研究,提出如何开展谈判的可行方案,这就是中国的作用。”张蕴岭对记者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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