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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1日,中国与哥斯达黎加自贸协议正式生效。这是中国与中美洲和加勒比国家所签署的第一个自贸协定,也是中国继与智利和秘鲁之后,与拉美国家所签的第三个自由贸易协议。这一协议不仅会进一步促进中国与哥斯达黎加乃至与中美洲的贸易、投资的全面发展,而且大大推进中国与拉美地区的全面接近,尤其是当前全球金融和经济形势“阴云密布”,中国和拉美作为经济发展势头最为强劲的“两驾马车”,太平洋两岸经贸关系更加密切,也必将拉动和确保全球经济走出低谷。

  中哥双方的“战略性选择”

  早在2007年两国建交之前,双边贸易便位列中国与中美洲地区各国之首,中国出口机电、轻工产品、进口哥斯达黎加的香蕉等农产品,构成双方主要贸易结构。自1998年英特尔公司在哥斯达黎加设厂以来,以芯片为核心的电子产品成为哥主要的出口产品,而且在中国电子、信息行业的巨大需求拉动下,逐渐超越农产品成为哥对中国出口的最主要商品,并推动中国成为哥第二大出口市场。也正是这样一个坚实的贸易基础,推动了哥斯达黎加于2007年在中美洲地区首先与中国建交。

  双方政治关系的加强加深,同时又促进了双边经贸关系的夯实。建交后,双方都认识到需要采取机制性的促进措施,保障双边的经贸关系。2009年1月,中哥自贸谈判正式启动,2010年4月双方正式签署自贸协定,5月31日哥斯达黎加国会正式批准协议。这一过程的顺利,远远超过此前中国与智利和秘鲁的自贸谈判。

  中国为何选择哥斯达黎加作为仅有的几个自贸谈判伙伴。主要原因有三:其一,中哥经济和贸易结构相对简单,贸易摩擦较少,谈判困难较低。与巴西、阿根廷等中国在拉美主要贸易伙伴相比,中国产业和贸易优势在于机电、轻工,哥方经济则侧重微电子和农牧业生产,双方扩大相互贸易,不会过分冲击各自的民族工业。

  其二,双方政治、经济关系发展顺畅。建交后,双方政治往来密切,包括哥前总统阿里亚斯和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在内的高层互访频繁,双方相互为汶川地震和哥斯达黎加泥石流灾害进行慷慨捐赠。与此同时,双边贸易关系发展很快,根据中国海关统计,2010年,中哥双边贸易额达到38亿美元,比上一年增长19.2%,其中哥方对中国出口高达31.1亿美元,中国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哥第二大贸易伙伴。

  其三、哥地区战略地位重要,双方政治互信增强。哥斯达黎加地处中美洲核心位置,经济发展水平居中美洲前列,政治稳定,人文发展水平较高,地区政治、经济影响力较大,足以成为中国在该地区最重要的全方位合作伙伴,尤其是对于中美洲其他尚未建交的国家,中哥关系的发展可以成为推动中国与中美洲国家的“样板”和“火车头”。同样,哥斯达黎加也是将中国视作重要的战略伙伴。中国资本和“中国制造”逐渐渗透到包括哥斯达黎加在内的中美和加勒比,甚至是尚未建交的尼加拉瓜、萨尔瓦多等国。中国不仅是哥最大宗出口产品——英特尔芯片的最大买主,而且还是哥牛肉、香蕉等农牧产品的潜在大客户。根据哥方统计,2009年哥对华出口已经占到其对亚洲出口的50%,2010年更是占到全球出口总额的8.07%;中国7%的进口鲜花来自哥斯达黎加,哥国已经成为中国第四位鲜花进口来源国。更何况,中国援建完成的中美洲最现代化的足球场,中石油正考虑投资建设的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沿海炼油厂项目,此外还有公路、码头等急需外资投入的大型基础设施项目,这些巨大的经济诱惑力更是促使哥斯达黎加加速“向中国靠拢”。

  “里程碑式”的自贸协议

  中哥自贸协议是一份涵盖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在内的一揽子贸易协定。其内容覆盖领域全面、开放水平较高。根据协议,哥斯达黎加将在未来15年时间内取消90%以上原产于中国商品的关税,其中60%以上的商品自协定生效之日起实现零关税,同时每年给予自中国进口黑芸豆和冻猪肉一定数量的零关税国别配额;中国则将在15年时间内取消95%以上原产于哥斯达黎加商品的关税,其中65%以上的商品自协定生效之日起实现零关税。

  在货物贸易领域,双方将对各自90%以上的产品分阶段实施零关税,直至最终“零关税”。如中方的纺织原料及制品、轻工、机械、电器设备、蔬菜、水果、汽车、化工、生毛皮及皮革等产品,以及哥方的咖啡、牛肉、猪肉、菠萝汁、冷冻橙汁、果酱、鱼粉、矿产品、生皮等产品将从关税减低中直接受益。

  在服务贸易领域,哥将在电信服务、商业服务、建筑、房地产、分销、教育、环境、计算机和旅游服务等45个部门或分部门进一步对中国开放,中国则在计算机服务、房地产、市场调研、翻译和口译、体育等7个部门或分部门对哥方进一步开放。此外,双方还在知识产权、贸易救济、原产地规则、海关程序、技术性贸易壁垒、卫生和植物卫生措施、合作等众多领域达成一致。

  总之,中哥自贸协议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其前进步伐的跨度和力度远远超过2006年中国与智利签署的中国-拉美第一个自贸协议。不仅标志着中哥双边关系进入一个新阶段、提升新层次,更表明中国将为扩大对哥斯达黎加的经贸合作提供制度性的保障。中国企业将可以借助该自贸协定,扩大对哥斯达黎加和中美洲市场的出口,扩大市场占有率。特别是中方具有比较优势的纺织原料及制品、轻工、机械、电器设备、化工等众多产品,在进入哥方市场时将更具竞争力。同时,哥方可以与巴西、阿根廷、委内瑞拉一样,将自己的优势产品,如农产品、畜产品打入中国市。此外,哥方原料性产品,比铝矾土、铁矿、煤矿等,也会成为双方合作的新着力点。

  促进和规范中拉经贸合作的新途径

  中哥自贸协议的顺利签署和实施,将有利地推动中国与拉美整个地区的经贸合作水平和力度。近年来中国对拉美投资的兴趣和步伐明显加大。根据拉美经委会(CEPAL)等经济机构统计,2010年,中国企业通过直接投资、兼并与收购,在拉美国家投资近470亿美元。

  其中,重点放在资源密集的南美国家。如巴西,巴西方面统计,2010年中国对巴协议和实际投资额达到170亿美元,成为中国在拉美投资最多的国家。其中中石化以70亿美元收购了雷普索尔(Repsol)巴西分公司40%的股权,中海油和中国化工集团也在石化领域进行大型收购,中国武钢、国家电力公司等大型中国企业在矿产、电力领域也有大额投资。中国公司同样占领了巴西电力产业。此外,在汽车、农业、设备制造等领域,奇瑞、三一重工,以及重庆等地农业企业也都尝到了投资巴西的“甜头”。

  在阿根廷,中石油收购了西方石油公司阿根廷分公司100%的股份,中海油收购了布里达斯(Bridas)能源公司50%的股份和泛美能源公司100%的股份。中国企业大手笔进军阿根廷能矿领域,成为拉动阿根廷经济增长的重要支点,此外,大豆及制品也是中阿经贸合作重点产品。此外,秘鲁、厄瓜多尔也凭借铝、铜、石油成为中国企业重点关注伙伴。

  同时,中国对吸收拉美高附加值产品也展现了巨大兴趣。巴西飞机公司的支线飞机、古巴的生物医药、智利的矿产提炼工艺,都是中国大力吸引的对象。另一方面,中拉近年来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音,阿根廷、巴西等国不断对中国产品提出反倾销调查、贸易救济等贸易保护措施,过分渲染中国产品对本地工业的影响;巴西等国对中国企业购买土地、矿山表现出高度“敏感”,过分夸大中国对本地资源的控制程度;此外,秘鲁、厄瓜多尔等国社会问题突出,工会、土著团体对外资表现出“不友好”姿态。这些在一定程度上都成为制约中国与拉美发展经贸关系的掣肘。

  在这种背景下,签署自贸协议就成为一种确保双方利益、规范合作行为的最好途径,这也是中国近年来加快推动与拉美其他国家自贸谈判的动力。中哥自贸协议,如果推进顺利,也必将拉动和提升其他拉美国家与中国开启自贸谈判的兴趣和愿望,从这个角度看,中哥自贸协议的意义非比寻常。(作者是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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